• 距离上次去小酒馆看声音玩具然后爱上,晃眼已经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了。
    成都的天空,最近总是阴霾,让人提不起精神。
    灰色的天底下,随处可以瞟见萎靡不振的人,听到忽远忽近的窃窃私语。

    昨天傍晚的时候跟朋友去看一场预谋已久的演出。
    她期待了很久的一次洗刷,我随意的一回探访。
    ACAB,鱼尾纹还有传说中的GT6。
    开始之前,走出酒馆的小门,在凛冽的冷风里边发短信边抽一支烟。

    花花我终于知道你的感受。

    一阵狂烈的晕眩,深吸一口。周围的一切开始轻轻地摇晃。
    突然我觉得这是一种幸福的感觉,象5月的那场声音与玩具。
    我站在那里,想起了你说过的话。以后你再没机会取笑我。

    还在等待台上灯光暗下来的间隙,我开始一幅幅地仔细端详占据一整面白墙的画,那些色调柔和或者鲜亮的海报,崔健张楚约翰列农的照片画像,让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
    无声的凝视也成为了私密的享受。
    我就那么站在温柔的光线里,周围是坐在吧台上愉快聊天喝酒的人,还有那只皮毛干净柔顺样子憨厚忠诚的大狗,都让我觉得舒服,也轻松。
    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是这么静静等待演出的开始,偶尔抚摩灵性温柔的大狗,也并不觉突兀。

    ACAB作为开场难免有点小吃亏的意味,底下的人还没那么快进入状态。
    不过还好,如果嗅觉灵敏,可以闻到荷尔蒙香烟啤酒汗水的气味。
    年轻的气味。
    剔除矫柔造作的成分,拒绝刻意营造的自我表现,只是单纯地唱青年们的迷茫,执着地近乎可笑却又可爱的梦想。
    呼喊撕叫,划破成年人虚假面孔下畏畏缩缩的心脏。

    在鱼尾纹作准备的空档,又拿了一根巧克力味道的香烟出来,燃烧,甜蜜的气味。
    在微熏的氛围里,我听到了清晰诚恳的声音。

    身边的人们开始摇晃,他们摆动着躯体,跳跃,欢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快乐的神情。
    我看着他们,然后我也笑了.我知道这是真的开心,也是一种小小的认同.

    一个恍惚,一首干净缓慢的歌曲里,身在人群之中,我突然会想问,在这些看似投入看似愉悦的脸庞的下面,究竟谁是真心的热爱,谁又在盲目地摇晃?
    站在台下的每一个人,他们想要获得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真的清楚吗?

    无所谓了,因为GT6得到了我最真心的笑和不加掩饰的喜爱。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只要你自己心里清楚,是的,我喜欢。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我注视着台上人们的表情,他们的眼睛。
    这些还有梦想还有纯真的可爱的人儿,不唱歌的时候也许跟我们身边的任何人并无区别,可一旦上了自己的舞台,好象就能发出震慑人心的光亮。
    所以我相信,真正热爱音乐的人是永远纯真永远年轻的。

    于是能看见他们的四周,闪闪发光。

    心跳一直强烈。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那么清楚地摸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身体里不死的某些东西,还在那里。
    我会一直记得,这是我的青春,谁都无法夺走的我的青春。

    我们曾经真正年轻过。

    将近10点的时候,GT6的主唱跟大家道了晚安,他说希望大家睡个好觉,在这个热闹的spring party以后。
    走出酒馆,耳朵嗡嗡作响,持续的耳鸣,朦胧地近乎绝望。
    但心里其实是愉快的。

    点了一支烟,坐在街口的水池边,抽着烟哼着歌。
    不知为什么一直,唱来唱去只那么几句。
    爱人爱到红了眼睛
    狠狠的直说不小心
    爱人爱到红了眼睛
    狠狠的笑说对不起

    后来和朋友走着去烟铺换零钱坐车。她显然还没有从之前兴奋的状态里挣脱出来,一直不停大声讲话。
    我只顾埋头抽烟,其实已经有些晕眩,却又不想停止。
    于是我知道了自己原来是个爱逞强的家伙。

    也许全成都所有的百乐门真的全都停止生产,于是遍寻不到任何它的踪迹.
    只是但愿不要让所有我喜欢的,通通都停产掉。

    谢谢.

    于是随手买了某女人爱极的龙凤呈祥。红色烟标,很是喜庆。
    和朋友分手后抽完了最后一支烟盒里的七星,然后心满意足地拦了一辆车牌533的出租,坐进副驾驶决尘而去。
    半途已过,发现司机竟忘记按下记费器,提醒他,他也好似恍恍惚惚,我心想难道你也刚听完不成。
    车上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年代久远的老歌,我听着只觉得声音小得不象话。倒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车子反反复复地停下来等了3,4个红灯,把我弄得晕头转向。
    想吐得要命。

    师傅,技术含量.

    提前下了车,想着走走路,或许能清醒一些。
    嚼了一片薄荷味的口香糖,回家还是那个再正常不过的我。

    家里的客人还没有散,在楼上玩儿得正欢。
    我竟不知道会晕得带劲。
    全身发凉,洗了澡就上床开了电热毯,捂得严严实实的,迷迷糊糊地看梅格瑞安主演的《网上情缘》。
    虽然身上冷得直起鸡皮疙瘩,但是仍然看得我发笑。

    终于全身温暖起来,塞了一片泰诺,用冷水吞服下去,只希望我的胃别怪我。
    伴随着尖利的耳鸣声,蜷缩着身体,终于昏沉入睡。

    这是个还算愉快的夜晚,尽管我的身体经历了滑铁卢般的境遇,倒也还是新鲜的。

    而写这些字的现在,距离那洗耳朵的黑夜也快要24个钟头。
    我的耳朵里仍然还有仿佛永远不再停止的尖锐划丝的声音。

    而那些真挚的男人们的歌声,那些热烈的吉他贝斯和鼓手的演奏,也会停留得很久很久。